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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瓶里的人》(《Man InDrift Bottle》)第六次更新

面包树上的蜗牛2018-12-05 15:54:45

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们,郑重地向大家说一句抱歉,由于个人原因,《漂流瓶里的人》更得一直很曲折。

之前有朋友发私信说想看书法作品,很抱歉一直没有兑现承诺,我会在四月下旬邮寄给各位。感谢大家对于考研结果的关心,虽然我三心二意,但总归在母校的庇护下,顺利通过复试。

太阳总有自焚的那一天,我最近的状态也接近崩溃的界值。

但总归这世界的琳琅满目让我流连忘返,20多岁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甜甜的。

应允各位四月开始定期更书,大致四月七号,我可以定下实习和小窝,promise常更。

时间实在久远,将前几更的内容整理如下。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还会是那个即使头破血流依旧棱角毕现的我,加油。

PS.本故事真假参半,取己所需。

PS.内容有部分删改,谢谢大家。

第一章:属于谁的星星(前言)

No.1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肯结束了,我发现原来真的有一天你看到我的消息后,连回复的勇气都没有。今天,真的是格外冷的一天,温度一直定格在零下七度,风的温度比零下七度更让我觉得寒冷,连晒太阳的时候,牙齿都在碰撞。

你说,时间为什么竟然这样快。我都快忘记当初的你了,整整六年,时间让未来没有了残喘的力气,以至于2018年来得没有一点仪式感。你说,1千年得有多长,又发生过多少事情呢?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有人去记得过?

今天,我一个人游荡过很多内衣店,1月的天气让所有的衣服都保持在伤感的温度,洗过的衣服怎么都干不了。而且,我讨厌洗衣服。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了,脚印寒冷的月光下显得扎眼。

我疲惫地倚在窗台上,看看月亮。

月亮的眼睛是最会骗人的。

千里共婵娟,说明孤单。

我从窗台看到了自己的脚印,和月亮共鸣。打开暖气,蜷缩在被子里

No.2

你今天换了新的微信头像,是孙悟空,没有紧箍咒的孙悟空。今天往后的你,大概都不再需要紧箍咒了吧。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至少需要彼此心平气和地说一句分手,否则这爱情连个全体默哀的葬礼都没有,岂不是死不瞑目。

接近半年没有联系了,这半年我删过你很多次,但是每次却都会笃定地接受你新联系人的身份,可是每次你都不会同我讲一句话。对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换头像呢!我想,你应该终于脱下你的紧箍咒,打算继续新的人生了吧!真的替你开心!

分手后第一次发消息给你,我说,我替你开心。

你应该会说谢谢吧。但是,却连谢谢都没有。那又何必坚持要做微信好友看着冷冰冰的对话框,如同没有体温的尸体,这样真的会让你快乐吗?

结论不是让痛苦和承诺和你一起滚出我的人生吗?可是你这也算是打扰我的生活了吧。

永远回复消息是你的第一个承诺,当时的我,流着眼泪笑了。没有兑现的承诺,至少也给过我快乐。

承诺用于带来快乐,彼此的快乐。虽然大多数都无法兑现,但是我们许下承诺的时候却往往很真心,真心想要给对方快乐。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忘记很多承诺的内容,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些快乐。

林亦,这些年你快乐吗?

你就不要再回复我了吧!我困了,不想再等你告诉我谢谢我替你开心。毕竟,我们的生活有过彼此,那些都是过去的生活,不会再来一遍了。追究什么对错呢,反正都不会再来一遍了。我现在开不开心,你现在是不是想要回复我,都源自于我们过去的感情,而这些,都是过去了。

我睡了,真的不等了。我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删你了。

第二章:最蓝的天空和他的眼睛

No.1

“你说,真的有一种爱可以完全不顾自己吗?”乐之问我。

今天,是高一的第一个周末,鱼子酱播了部意大利片子:《美丽人生》,经典的二战题材电影,温情而残忍。乐之带着一种笃定的感动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爱可以让人忘记自己。

一时语塞,除了至亲骨肉,我还没有遇到过谁,可以为他放弃自己吧,再说,何必又要放弃自己呢!

“你可以让我不顾自己,老公。”我打趣道。

...............................................

“我走,就当我没问。”乐之苦笑着把凳子朝我的反方向移了移。

乐之是我的同桌,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只是距离重逢隔了三年。其实,说重逢也不恰当,我们原先并不熟,只是再见的时候,恍若见过这个人。但是,如果在某个时刻见到很久之前曾经见过的人,我们好像都会比较容易和那个人成为朋友,即使曾经我们一句话也没有和彼此讲过。我和乐之都是这样的人。

其实直到开学那一天,我想念最多的,都是以衎。以至于八月末的阳光里,我都在兴奋地祈祷我们可以分在一个班。可惜后来我在七班的同学名单里,却没有见到他。但是,我却能够和他在分班布告栏前见面了啊!我的新生活,只要有他这一个故人,就已经完全饱和。

开学的日子,我踩着点悠悠地到了学校,可能我会见到他,也许不会。

“小棣,你在七班啊,我帮你看过了。”以衎的笑有汗水浸不透的阳光。

傻子,我早就看到了,而且老师都发过短消息了。我在等人啊!

“你怎么又出那么多痘痘,好像一把钉子戳在脸上。”我望着他。

“哪有那么夸张啊。你不知道吗,出过痘痘的人会比别人快乐。”他脸上带着阳光和星星。

“这派乐天的功夫你已经十级满格了

“我的快乐和悲伤都有青春的印记啊,你就没有。”

我看着他眼里的星星,不自觉笑出了声音。

青春的喜悲在后来的日子里回忆起来,都会觉得是最快乐。

“好啦,快去班级吧,已经迟到了!”以衎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直想知道,他对我是不是和别人不同。我想,我对他肯定是不同的,否则他只是拍了我的肩膀,我却为何脸颊绯红。

“我是迟到精啊,没关系。”我不自觉地跟紧他。

“进去吧,小傲娇。”他在七班门前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很痛好不好。”我走进教室,留给他一句讨厌。

No.2

“弟弟,快过来!”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了八戒那双不知道有没有睁开的眼睛。

八戒是我的发小,他一点儿也不胖。但是,他叫朱豪豪呢!真是想不通八戒的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给他取名为豪,已经姓朱了,还非要叫嚎嚎。

八戒的事迹,于我印象最深的大概是初二的一节数学课上,老师以无法辨别他上课是否在睡觉为由让他站了一个月的数学课。

“你走,你走,不要叫我弟弟,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我不再是弟弟了!”

所谓难兄难弟大致就是指我们这样的,我的名字叫做堂弟,不对,常棣。但是,这个“常”字在《诗经》中,偏偏还通“棠”,据母上论,因为想要生第二个宝宝,于是引用了棠棣之花的典故。

我是棠棣,不是堂弟。

“小棣,你怎么也在这儿读高中啊,微服私访还是流落民间啊?”八戒笑着问我。

其实,我也搞不懂自己的选择,再说,我哪有选择的余地。是我让所有人失望了吧,一个暑假,我都在逃避旧朋友有些事情连解释都不知道怎样开口好在时间神奇地教会我们所有难题的应对之策,无论笨拙还是聪明,它于我们而言都只是匀速地流逝。

再说我们不必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选择。

“猪头,别嚎,有其他党组织的成员吗?”

“报告队长,最角落,垃圾桶边上潜伏着我党四名同志。”

“这位同志,麻烦你先把自己枪毙了再说话好吗?看到你我的头就变成200斤了。”

“服从组织安排。”

八戒作势向后退了三步,演技爆表地倚在墙角,缓缓地瘫软在地上。“临走”前还“噗”出一口老血,可惜只有“噗”,没有血。

我笑到不能自已,这样热烈的天气足够配得上这样热烈的捧腹。可是八戒,你这么棒,我真的想要一棒子打死你......

No.3

“你是...棠棣吗?

“对啊!不是堂妹!”我笑了笑,端详着眼前这个眉眼之间透露出英气的女生。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于乐之,小学四年级期终考试,前后桌啊我们!”

即便对这张脸不陌生,可是关于五年前某场考试的座次问题,我也是在没办法记得。我思忖,这个丫头一定很记仇。

“你好啊,我记得你,昔日同窗,再续前缘啊!”

乐之把戳满铆钉的双肩包放在我的右侧,“那么,再续前缘咯!

No.3

“弟弟,班主任来了。”八戒大呼小叫。

都高中生了,班主任又不是后妈。仿佛看到容嬷嬷手抓一尺长针探头出现在后门,紫薇们的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慷慨。

我想,这一定是个很害怕夏天的男人,T恤上都印着冰激凌,或者,他很喜欢夏天,因为冰激凌代表夏天。

“新生代们,初次见面,以后我便要多多指教你们了!”

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谁指教谁还不一定......多半你还要拜托我指教你。

“我是一个要求很多的化学老师,而且化学课不多,所以我很闲。请大家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因为我是一个脾气很大的人。但是,我更愿意大家保持一个互相尊重的良性关系,你们按照我的要求做好自己,我也会给你们最大幅度的自由。”

那我便不能和你作对了吗?可真够无趣的。

“我叫于子亮。”

我忍不住哧哧地笑。于子亮,鱼子酱,真是够特别的名字,换任何一个其他姓氏都不会这样喜感吧。鱼子酱可是很高级的食材,梁实秋先生都用鱼子酱来追女生。

可是眼前这位鱼子酱看来倒是暂无特别之处,和狮子头一样普通。

“你在笑什么呢?”乐之挺好奇我从讲台上伫立的人身上捕获了什么笑点。

“于子亮,鱼子酱,他想让我们get到他的严厉,却偏偏有这样可爱的名字。

乐之也不禁莞尔,鱼子酱,真逗。

会不会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很饿呢?我偷偷拿出两颗糖,塞给乐之一颗,相视而笑。

蛀牙兄弟团此刻一定很同情我的遭遇,明明盯着鱼子酱,却要靠糖分来排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在鱼子酱的要求下在老套的模式里进行自我介绍,“堂弟”不出所料地博得了关注。这世界真搞笑,我明明讲了很多内容,但是被人记住的却只有这个什么都代表不了的名字。

不过好在,滑稽的不是止我一个人。

我居然也会因为一个名字而发笑,前一秒还嘲笑旁人总找不到重点的我,现在居然也会因为名字本身而忍不住咯咯起来。

李偲,其人美且偲,这么美好的字和李姓出自一个普通话负分人口中,成了——“你猜”,我想,如果没有自我介绍,老师问起姓名,他答“你猜”的时候,一定尴尬又诙谐。事实证明,自我介绍虽然老套,但却是个好东西。

鱼子酱说,最热的八月,最适合军训,可以磨掉人的一些锐气,才更好驯养。

可为什么人要被驯养?

不过如果人可以驯养,我一定要第一个驯养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人。不禁摇了摇头,我才不要这样做,否则我大概再也看不到他眼睛里的星星了。

我喜欢的人最少应该是自由的人吧!

怎么会有人想到要驯养别人呢?谁不想要自由呢?

人的服从至少应该出自自愿,否则终究有一天,会变成更加剧烈的反抗。

鱼子酱说,他有一条原则。

——“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老师发生任何冲突”。

原则的存在是因为它可以简单地覆盖很多事情,我们只管遵守就足够。它那么充分,那么不可商量。

自我介绍后,我们领过军装和书本,各自和熟络的人共赴食堂,适应着彼此新的角色。

光阴许许,我已经记不清高三搬迁前那两年的时光里,那间食堂的影像。但是,却永远会记得开学那天,我们鬼子进村搬涌进食堂时的心情。

那时的我,对鱼子酱的特别之处一无所知。

那时的我,对人生一无所知。

后来的两周军训,我认识了很多新的同学,后来他们中的一些人会与我的人生产生交叠,彼时的他们,脸上都有最纯真的无畏。尽管,在未来的某个时段,有些人渐渐丢掉了这种特质,或许源自一些漂流,但他们,却始终是最美好的人。

在这些人中,我最早认识的,是我的室友们403的女孩子们。

如今我可以清晰地记得她们每一个人的样子,但是除了乐之,好像再没有一个人可以称之为朋友。我坦诚地问自己,时光到底改变了什么,我们可以流泪,可以控诉,却终究不能挽回,哪怕只是上一秒发生过的事情。

挽回本身,就是一个极不合理的词语。

 

第三章.天空代表什么

No.1

9月如期而至,我们成为8月骄阳荼毒下的黑皮武士,开始踏上了人类进步的阶梯

我在军训的烈日里成功长出了一抹若隐若现的胡须,为此我深深担忧这些讨厌的毛发是否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成年累月的生长,幸好后来它们识趣地离开了我圆润的大脸。

我又重新变回一个虽然不漂亮的——女孩子。

七班的英雄们因为军训早已熟络,我们开始成员固定地结伴上课,如厕,回寝室。

403的大佬们在一周内成为了半夜唠嗑的小伙伴。

9月1号,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学习日,是我记忆中最珍贵的胶卷之一。

那天上午,英语老师田小壮率先登场——带着他不可一世的小卷毛。

他浑圆的脸上不停地冒汗,自然又可爱。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英语老师,帅帅的田先生。”

当时在场各位统统忍俊不禁,老师好像觉得自己很帅的样子。

田先生对我们的嗤笑翻了第一个白眼,从此风生水起。

到现在,时常想起他的面容和巧夺天工的圆肚皮,以及嘴角轻微上扬时的一些玩世不恭。

当然,还有他在下课前两分钟时,就会迫不及待地倚在门口,等待天性的解放。

英语课在九月的头发上滋生出吧嗒吧嗒的汗滴,鱼子酱穿着他的冰激凌T恤,从后门潜伏进来,提醒我们大课间的升旗仪式要开始了。

鲜活无畏的高一新生从教学楼蜂拥而出,同高二高三的前辈们会和在快要废弃的操场上。

据说,新校区在建,这片操场几乎呈现荒废状,隐约可见的跑道在做最后的挣扎,操场周边环绕着一条小河,柳条老到掉渣。

操场和教学楼之间被马路隔开,这个构造展现着不小心就狗带的卓越设计。尘土飞扬,连同青春的汗水。

第一次升旗仪式,我小心翼翼地过马路,安分地站在队列的中后段,乐之的前面。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至一个方向,寻找某个人。中学时的升旗仪式,成为我们儿时小纯洁最正大光明的寄托。不管谁看向谁,都悸动到我们永远无法忘记。

我看到他的星星里闪烁着光芒。

他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我竟然会就这么脸红。

No.2

“这位同学,你看什么看,是不是太帅了,挪不开眼。”

“你走开好了,谁看你了,你挡着我看你旁边的小哥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自恋。

“新老师怎么样啊,有没有遇到像我一样乖巧可人的后桌啊!”

“新老师啊,比你可爱多了。后桌嘛,比你帅

杜以衎笑着扶了一下我的眼镜,“鼻子这么塌,是要多讲几句不实诚的话。”

他凌乱的头发,和比麦色再深上一度的肤色,把眼神的澄澈衬托成最刚好的纯粹。他一笑,我觉得世界就安静了。白晃晃的牙齿,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都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

他在阳光下的剪影,刚好可以挡住我圆圆的影子。

我用手摆作相机的形状,将这张照片永远定格在16岁的回忆里。

“把爪子伸出来。”

”我伸出两只圆圆的玉手,好吧,是猪蹄。

“咦?”这家伙故弄玄虚。

“给我相片。”

我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然后给了他一记无影脚。

“把爪子伸出来。”

“又来?”可是我乖乖把猪蹄递到他面前的时候,分明没有一丝不情愿。

一块米菲兔的橡皮。米菲兔?乖乖的米菲和我,可是一点儿也不像。

他一溜从我的目光里消失,我很快又再次捕捉到。

他在4班中段的位置丝毫不起眼,却在我的眼里熠熠生辉。

No.3

乐之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基本上属于九褂的范畴了。

“老于,别盯着我,做操了。”我推乐之。

哎呦喂,高中不要做操好不好,谁教你了?你教教我?”这家伙真是超级贫嘴。

“雏鹰起飞不会吗”我不甘心。

“您老这还是雏鹰呢?都飞不动了还起飞。”

好好好,我贫不过你。

鱼子酱开始肃清队伍了,和各班班主任一样,调教着一帮初来乍到的毛孩子。

校长开始絮叨关于“惟德中学新展望”的方方面面,接着高一年级主任粉墨登场,开始了对我们的第一轮鞭策。

他们站在阶梯的顶端,我们从底端开始延展,然后被熏陶。

即使是自愿在秋老虎里被点化的同仁们,都已经快要悲壮牺牲了。

升旗仪式背景里的高二高三学生淡定而更加心不在焉,他们的目光极少投向高台上眉飞色舞的老学究。

高一的我们,时不时报以稀疏的掌声。继而,虔诚地洗耳恭听。

中暑边缘的我们熬过了升旗仪式,等待鱼子酱以化学老师的身份走进这间教室。

No.4

“小壮这厮有点意思啊!”相赫转过头开始掰扯。

单相赫——前桌之左,正对,靠窗。鱼子酱按照随缘而至的原则让我们这些散户自主选择座位——当然,一米九以上的不能霸占前排,一米五以下的自觉让出后排。

认识第一天,他就告诉我他是阳光美少男,以咸鸭蛋超人的身份蛰居在民间。

缘分使然,我遵从上苍安排,成为了欢脱青年的坚强“后盾”。

“没你有意思。”乐之接话。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超人,等待他变身成为超能接水工。

“最后一次啊!”葛萧艾接住超人乞求的眼神,接过了我的水杯。

葛萧艾——前桌之右,勤奋学习,天天向上的小可爱。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年兮。

到现在我也没有搞清楚,他的性格里究竟有没有爹妈寄希望的浪漫因子。或许太久不联系,他慢慢厚积薄发的成为了制造罗曼蒂克的战斗机。

“小胖子,双手来接。”我不得已再次献出自己风华绝代的小胖手,等待发落。

“啊啊啊啊啊啊,好烫,你想害本宫。”我一脸无辜地看着萧艾。

“这么烫怎么没把你烫死。”赫赫简直白目地朝我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

No.5

鱼子酱负重200公斤(夸张夸张)来到教室,在上课铃声清脆的渲染下,为化学实验虚张声势。

“小七班的同学们,请不要把我当做你们的班主任,我们轻松愉快爱化学,但是,也请记住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有特权让你们重视这门学科。”

你说,到底记不记住你是班主任。

他打开炸药包,兑着五颜六色毒药,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

可是随后惊叹声不绝于耳,我也不自觉成为了惊呆的看官。

雪花,魔法岩石花园,喷泉,水下烟花......

好吧,不管是不是炫技,我开始有点儿崇拜这粒鱼子酱了。或许,除了周一的值日生,余下的大致都是化学的小粉丝,或者说鱼子酱的小粉丝了。

当然,实验只是开场,书本里的知识才没有这么有趣,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高中的第一次化学洗礼圆满落幕,我们尽情朝拜,鱼子酱凭借两节化学课尽得人心。

No.6

中午回寝室的时候,boss在烧烤前目露凶光,仿佛盒子里的肉类是自己的宿敌;李瑜在镜子前鼓捣及腰长发;晴和春在床头一起温书;叶蓁巧妙地隐藏着耳机——想必在JJ的世界里做着白日梦;乐之——在抠脚,其余的两位同僚在热风的催眠下过早地进入了午休。

这是403宿舍进入常态化模式后的一贯风貌——当然,初识的两三日,我们克己,笑容恰到好处地没过牙齿,寒暄时的分贝几乎不影响睡眠。不过很快,新朋友成为了老朋友该有的样子,开始分享生活细节,笑的程度是不能自已的,去洗手间即使忘记关门也不算太尴尬。

No.7

下午上课前,我在教室瞌睡。

乐之推了我一把,“杜先生找你。

我用纸巾擦干嘴角的口水,还有蔓延至脖颈的的同类透明液体,悠悠地晃到后门。

以衎的手上捧着厚厚的一摞书,放在门前的阳台上。

“小棣,帮我写一下名字。”他趴在阳台上懒懒地看向我。

“你自己没手啊?”我故作不耐烦地说。

“习惯啊,每年都是啊。”他问我是不是换了天地就要甩油瓶。

习惯啊,习惯是什么呢?大概是想要放弃会很疼的束缚,我想。可是很多时候我们不得已要放弃一些的时候,再疼也要逼自己离开。

我突然多愁善感起来。

“好好好,帮你写,我去拿笔。”

“喏,工具自带,求大爷赏字。”他坏坏地笑。

“先帮朕写一下物理课本,其他的大课间朕派金吾卫来取。”

这家伙,一下小奴婢,一下又自封皇帝,惹不起惹不起。

我问他金吾卫是谁,他说整部剧由他领衔主演。

我能在你生活里扮演的有哪些角色呢?我可以一个人演全部角色,直到剧终吗?

我们趴在一起,两只背影倒映在阳光里。要是我有一只DV就好了。

终究有一天,很多事情会被忘记,但是影相,却从来不会骗人。我们没有狗胆招摇的,才是一辈子都想记住的事情。

杜以衎问我,云为什么那么好看。

我说,大概因为云是烟,有最好的自由。

抬起头,阳光扎得我看不清最亮的一些云。我猜测她们在追赶,在奔跑,在我们的青春里放肆她们的生命。

我的目光落在杜以衎的脸上,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动,他的眼睛总是湿湿的,很晶莹,眼睑微微下垂,眼里有阳光,又有一些哀伤。我想,就是这双眼将我变得五迷三道。

他蓦地把双手食指圈在我的眼睛上。

“这样阳光就没那么扎眼了。”

我突然无所适从起来,连睫毛的温度都在上升。

尽管知道16岁的感情一大半都会胎死腹中,还是宁愿奋不顾身地死一次。

杜以衎问我,天空代表什么。

我推了他一把,问他为什么这么多问题。

天空能代表什么呢?最高,最远,最难以触及的地方,从来不是我想了解的地方。

我想懂的不过是最近的人 

时间改变了什么

No.1

高一的长卷随着开学渐渐铺开在面前,我们浑身解数地占据自己的角落,汲取着书本里的养分——按照这个标准我显得有点儿营养不良。

新生活来得猝不及防,尽管已经悉心准备。准备得越多,越手足无措。

我们可以在人群中迅速找到自己的站位,出于本能。

但是对于新的任务卡,伸出双手的时候还是会颤颤巍巍。

打开课本那一瞬间的憧憬很快就被高中更加猖獗的瞌睡虫击溃了,后来的自己,大多数时候都在提醒自己:不想以后做小弟,就要现在充大佬。

命运的洪流把我们拍到了2流高中,但这不是自暴自弃的借口。

至少如果愿意,谁都是有选择的。

No.2

我们心照不宣地拿出课本,准备觐见语文老师——开学典礼的时候代表高一全体教师致辞的甘粒粒。

当时阶梯顶端冒着热气的她,不过20多岁。简单的马尾,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圆嘟嘟的脸上浮着两片火烧云,黑框眼镜。

她信步如风走进教室。

她的脸——真的很红。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甘粒粒,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尤其是语文,学而不是学学。”她的脸上露出很自然的微笑。

接着,我们开始接受荀子大仙的熏陶,第一节语文课就在《劝学》中不动声色地开始了。

上课不爱听讲的毛病是不能控制的,但我发誓我控制了。

但是,课间迷糊醒过来看到地上一摊醒目的口水时,我告诉自己,理想常常被现实打败。下次,嗯,下次,我一定要离理想再近一点儿。

“要不要包书皮,二位客官。”张俊的脸埋在厚厚的一摞书后面幽幽地说。

张俊是我的“后盾”。不过对他而言我的身高体重应该都是遥遥领先,至少体重是。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发育迟缓的男孩子,弱弱的样子显得我无比人高马大。你说爹妈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倒是争口气对得起父母的喂养啊!

“我很少翻书的,不包也和新的一样。”乐之望着张俊耷拉的脑袋说。

我一直觉得差生才会包书皮,我还是更喜欢书破万卷的快感,懂得越多,书应当越破。

看着张俊桌上多出的几片书皮,我还是说:“好啊,谢谢爷。”

张俊忙不迭地取下仿佛生在他耳朵上的MP3,饶有兴致地摆弄起书皮来。

他似乎很喜欢泰戈尔的诗,书皮上尽是《新月集》和《飞鸟集》。当然,他最爱的大概是听MP3。

厚厚的镜片,瘦弱的张俊好像总有很多心事,却总又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

“要听歌吗?”张俊淡蓝色的MP3终于得见天日。

我笑着说好,但是如果有陶喆的歌就更好了。

他说,明天就会有。

No.3

我和乐之一人塞着一只耳机,开始了疯狂的表演。

那一天,我们喜欢上同一个旋律,来自JJ林的《醉赤壁》。

我们开始一人一句记下歌词,含糊不清的地方多到让我们崩溃。于是,有了很多经典的黑料。

比如,伤人的总是刀刃,而不是“桃仁”,洛阳城旁只有老树根,而没有“老鼠根”。

我们的手稿不翼而飞而后神曲在前后桌之间被津津乐道,后来相赫每次总爱以此嘲讽我们对于音乐的一无所知。

第二天张俊再把MP3给我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老陶的歌,一刹那感激又感动。

我和乐之没日没夜地唱王力宏和林俊杰,以至于后来成为了整组的rapper。

当然,依旧很多错的离谱的歌词,但是和在树上唱歌的人一样,我们比录音棚里真正的歌手快乐多了。

当然,也烂很多。我们进不了录音棚。

高一的那些时光,我们日复一日地念“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从《劝学》到《师说》。

我特别佩服古人的那股劲儿,一个人一辈子多到可以写几万首诗,还不光写诗。喝酒画画,一样都不耽误。

或许得益于“管他呢,你以为写完我自己还会再看吗?”这样不太纯良的动机,所以才有了我们和马克思恩格斯李白苏东坡的不解之缘。

 

后世的我们一再揣度古人心里想了什么,而我们心里想了什么,再留给后人琢磨。

时间总是把过去打磨得更加光鲜亮丽。

No.4

终于,第一次随堂考的试卷在log诡异的笑容下飘到我们的桌边。

这个奇特的老师,坚持每周要进行一次随堂考。

作为语文课代表,常常在办公室碰到他。他总是伏案认真演算着什么,似乎周围的世界与他和他的数学都没有任何关系。

第一周才过半,我们就对高中数学渐渐生畏。这家伙,总是带着孩子般的笑容,在高温澎湃的九月初时常声音怪异地制造“不二家”的喷嚏声。

第一节数学课他的自我介绍就是:“今天我们学习元素和集合的概念。”

是的,连一句“大家好”都没有讲,就背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和他的数学切磋技艺。

其实大多数时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飞快的演算,似乎我们的一知半解和虚心求教,从来不是他关心的范畴。

周考试卷到手的时候,他终于若有所思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单荣华。”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他说欢迎大家带着疑问去办公室找他。

随后又开始若无其事地演算试卷上的内容,连点开场白都没有。

我瞟了一眼前后桌的卷子,只有我和萧艾够到了70分。

我开始怀疑荣华兄是不是纯粹难为我们,然后以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来看我们失落的表情。

他的讲解,过于整洁和密集,每次乐之摊开笔记记满两行,黑板就被悄无声息地擦掉开始了第二轮地讲解,他总是不问我们有什么问题,继而继续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乐之说,她的数学细胞统统阵亡了。

她说去他妈的数学,老子不干了。

相赫悄无声息地站在黑板旁的饮水机边上,时不时坐在上面直到前排的同学愤恨地看着他,以此在忽大忽小的讲课声中能够多汲取一些养分。

很多男生排列在教室后方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师飞快地扫过一道道题目。

慢慢的,数学课分化为很多阵营,抗议的,无视的,乐天派,笔记狂人......

直到周五的数学课上,后排的男生预谋已久地朝数学老师丢了一根粉笔提出了抗议。

但是,似乎无效。

他转过头轻轻地笑了,摸了摸脑袋,继而继续演算。仿佛大家是轻易就可以点化的好手,不需要一点点耐心。

后来,有同学打听到,他有一只耳朵是聋的,源于可恶的家庭纠纷。大概写得越多,用心越多吧。

可是,彼时顽皮的我们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

事实上,我们谁都不是。

我们也没有办法坐时光机器回去改变曾经发生过的事和伤害过的人。

No.4

课程的进度很快就由不得我们不羁放纵爱自由了,练习册和试卷铺天盖地,大家都深知起跑线理论的实战意义,一开学就带着百米冲刺的激情。

不过好在周末不用上课,自习可以轻松应对,而且,鱼子酱安排了周六晚上的movie time。

第一周的意大利名片《美丽人生》让我又一次对鱼子酱改观,他不仅赋予我们看电影的特权,而且,似乎有点品位。

虽然对于化学方程式我还是喜欢不起来。

但是,我开始期待第二周的影片。

周六傍晚,鱼子酱汗涔涔地走进教室,一副老子聊发少年狂的模样。

我若无其事地摘掉耳机,停止了无休止的自嗨。

后门立着一个影子,不过化成灰我也知道是谁。那天升旗仪式过后,我就只在楼道见过他一次,一个微笑,再没只言片语。我猜,很多事情,大概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继续听鱼子酱科普关于《钢琴师》的背景,二战题材again。

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知道的时候,至少不会变成太尴尬的局面。

可是高冷不过两分钟,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他,有什么不能忍的呢,大家本来就只是朋友,时空改变得了的关系通常都不会有什么进展。再说,不过两周而已,至少我们还有一个微笑。

我真的很讨厌杜先生,他一朝我笑,我就只能败下阵来。坏人就是这样的吧,不动声色地将你收入囊中,时不时一个简单的笑容就能让你帮他数钱。

他趴在阳台上,一胳膊灰。不禁让我想起两年前的一个周末,就是从那天开始我突然喜欢他,真的喜欢。那天他做作地穿着纯白的运动衫,在球场上一边运球,一边拍着袖子上不经意沾染的灰尘。我发誓我只是碰巧和朋友散步,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毫无征兆地喜欢谁。可就是那一个瞬间,我能感觉到爱情的萌芽,然后突然就势不可挡,以至于过了十年我都不知道这种喜欢从何处来。

他可是连一个球都没有投中过。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似乎渐渐不再介意袖子上是否有灰尘。你看,果然时间可以悄悄改变一个人,连他的习惯都改变。

我问他是不是来找我。

他说,不然是找鬼吗?

他攥着一张纸,背在身后。

我问他鬼鬼祟祟地捏着纸片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开始整理褶皱的纸条,说有一道题目要拿来考验我的智商。

然后我煞有其事地审题,他却在咯吱咯吱地笑。

这个小赤佬,这么简单的集合问题明明是侮辱我的智商。

我忍不住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小孙子,你逗我。”

“奶奶,我错了。”他摸着耳朵求饶。

前几天趴在阳台上一起看太阳,过几天又能一起趴在阳台上看月亮。你看,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想,他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想来见我一面。

虽然短暂,但是短暂又有什么不好呢?

为什么有点快乐

No.1

国庆前一天,重磅新闻轰炸——李瑜和嚎嚎谈起了恋爱。

我亲眼看到他们在黑灯瞎火里握着彼此的手,在教室后排依偎在一起。

原来看电影的人不都是在看电影,也有可能是在——谈恋爱。(by鲁迅)

李瑜在宿舍宣布恋情时,大家都只是猥琐地眼光流转。都知道的事情,还用得着宣布吗?就比如我身上散发着妙龄单身女子的芬芳,却从来低调,从不宣扬。

而宣布的好处在于,她告诉了所有人,自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毕竟,16岁的我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做的事情,她做到了。

而我还是更适合和老于一起唱歌和犯花痴。

“高中谈恋爱没结果的!就算有结果我也没有对象...”于乐之同志如是说。

No.2

30号下午,公车上遇到嚎嚎,我迫不及待地用八卦之魂打量着他。

他一脸苦笑地问我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告诉他,请他少说废话。女朋友都宣布了还要在老同学面前惺惺作态就没意思了。

其实,他是不想人尽皆知的吧。

“孔子说,秀恩爱,死得快。”

我忍不住想扇他,孔子的棺材板已经盖不住了。不过至少非要死的时候还可以怪孔子,这一波操作也不赖。

嚎嚎眯着他的小眼睛在车窗前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甘示弱的气息。

“喏,有人托我给你张字条。”

我惶惶接过,“明天有空吗?放风筝走一波啊?”熟悉的字迹,软软糯糯,没有一丝筋骨。

当初就冲这字儿,我也不该瞎了眼喜欢你。

放你妹的风筝,嗯,放你妹的风筝。

“你说什么?”

“我说,放他妹的风筝。”

嚎嚎凌乱在冷气里,仿佛奸计没有得逞,一脸失落的样子。

我自己都想不通哪里来的火气,明明心里的小粉红都快开花了,却又刹那间自己一把火烧掉了所有期待。可能是嫉妒李瑜飞蛾扑火的勇气,可能是责怪杜以衎从来没有说出口的是否喜欢,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怕喜而不得的忧伤,或者是因为他没有顾及我少女的羞涩——字条非要别人传吗?如果非要,可以写得不那么兄弟口吻吗?

如果你喜欢我,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我,请自己一个人放风筝。

我让嚎嚎转达我超级无敌忙的档期,虽然话一讲出口肠子就悔青了

我想我真的是高风亮节,不对,死鸭子嘴硬。

No.3

堂姝在门口晃晃悠悠,一看到我就撅起吃奶都费力的小嘴求亲亲。

我奋力抱起她,原地转三圈,然后亲赏香吻一枚。果然,她开始扒拉我的书包。就知道,索吻必有所图。

小家伙在我五年级的冬天学会走路,自此每周五放学,她都早早地搬个小板凳在门口等我回家。方圆五里都能听见她口齿不清地呐喊:姐姐,姐姐,比街口登的寻人启事还要引人注目。

我发誓当初就差上吊,仍是没能阻止这货来到这个世界上。据我妈讲,当年她临盆,我在产房外面闹了一夜要求医生把我妹塞回她的肚皮里。可第二天一早一见到这家伙,所有埋怨、担心统统付之一炬。好吧,你小,你丑,你萌,我双手欢迎。

妈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自己经营着一家饲料铺子——对,就是猪吃的那种。

妈妈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很善良的人,眉毛弯弯,身材圆圆。她费尽心思操持家里的一切——挣钱,小孩,洗衣做饭,时时刻刻都带着笑容,很偶尔的时候才会发些小脾气

妈妈笑意盈盈地给我一个拥抱,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得意地告诉她,晚餐已经做好了。秋名山厨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小二在边上添油加醋,屁颠屁颠地领妈妈去厨房。每次看到大人脸上的欣慰,我总觉得,人啊,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忍不住摸了摸妈妈肚子上几乎重合的两道刀疤,两次剖腹产,35岁捱了第二刀,刀疤很厚。

晚上睡觉前,爸爸打电话说,西藏那边太阳还挂在天上,生活一切都好。

小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听不太懂的话,一家人相隔万里,一起哈哈大笑。

爸爸这两年一直在西藏,帮着舅舅打理点生意。

虽然时常分离,但是爸爸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家。我觉得,有时候,分离比在一起更快乐。思念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让我们感觉到牵挂和被牵挂,人有牵挂,才有活着的感觉。

和家人在一起,总是时光飞逝,我懒得去回忆新奇而忙碌的高中生活,虽然,还是有点想他。

想起放他鸽子的事情,我突然有些内疚,又有点快乐。

No.3

10月7号下午,回到学校,鱼子酱说第二天要月考。

神一样的脑回路,年级主任,我服你。

考试是检验人是否堕落的唯一标准,嗯,放假使人堕落。

我们被挨个拉上刑场,任人宰割。然后鲜血淋漓地被缝合伤口,等待撕裂的时机。

考试前一晚,我拒绝了张俊的MP3和乐之的邀歌,一颗心和一颗脑全部扑在书上。

救命稻草,抓紧我!

化学方程式,抓紧我!

牛顿哥哥,抓紧我!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通常慵懒的晨读课也变得学究气起来,我不可思议地看到相赫居然站在座位上背单词,而不是睡觉。

我通常是最后一个到教室,五点的晨光熏得我睁不开眼睛。虽然才十月,微凉的风还是吹得人瑟瑟发抖。

乐之亢奋得摇头晃脑,仿佛昨天那个邀歌的人不是她。

我推了她一把,她才意识到自己圆润的屁股挡住了我求知的领域。

晨读结束,我们开始搬东西,腾考场。

我惊讶地发现桌子里面多了250cc牛奶,还有一张“扬我国威”的字条。

谁这么好心,连我不喝没味道的牛奶都搞不清楚。

班级到寝室的路上经过一条万年没有新水源的小河,不过学校不辞辛劳地挖这么条沟儿也是利国利民。

据说两个小时的雨水就足以使其泛滥渐而淹没通道,然后普天同庆,开始放假。

我和同寝的孩子们气喘吁吁地开始运货,天晓得我当初买这么多练习册的目的。

果然,自不量力的人是由上天来报罚的。

以后再也不买练习册!

我拖着虚胖无力的躯干盲目地行走,突然,我的双眼开始变得有力。

他在小河拱起的小桥上和同学谈笑风生。

这一刻,我发现,他似乎不仅仅是我的星星,更是我的太阳。看到他,就好像向日葵闻到了阳光,不自觉地靠近。又像含羞草,在16岁稚嫩的芳华里,包裹着自己的小心翼翼。

我的脚步也渐渐开始摆脱乏力,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别靠近别靠近。

不过,他总能先声夺人。

杜以衎总是先声夺人。

“小胖子挺麻利啊!”他莫名回头看着我因为体温骤升而涨红的脸。

我却不知为何伤感起来,我们至少是两年的前后桌,最少算知己好友吧。我却渐渐连说“你好”的勇气都丧失。

年少时喜欢一个人,常常先剥夺他的勇气。

男孩的心思总是滞后于女孩。大多数时候你从他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不解风情,但又不知觉地如沐春风。

“胖关你什么事。”我沉着脸。

“哎呦,小姑奶奶,谁招你了。”老杜倚过来,眨巴着他的小单眼皮,却目色如水。

他接过我手里的不堪重负,一个灿笑将我打回原形。

“累得吧,以前就是,一出汗就生气,还有,一考试脾气就不好。今天撞枪口上了我。是不是今早又拉肚子了,你一到考试就拉肚子。”

老杜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对对对,我是因为考前焦虑拉肚子出汗综合征诱发出了早更少女的潜质。

“你想跟进去不成?”我在女寝大门前煞有介事地质问。

他不可置否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爷进去转转又不会怎样,这楼里姑娘挺多啊,爷进去物色物色。”

我就知道,你喜欢别的姑娘。

我还没开口数落他放光的眼睛,楼下的姑娘已经用眼神将他怼地体无完肤。

“得得得,好爷不吃眼前亏。”他贴着我的耳畔,然后溜之大吉。

我猜害我脸红是对于拒绝国庆风筝之约的惩罚,不过,欣然接受。

No.4

考号按照入学成绩排列,生活在一开场,便有三六九等。

我和杜以衎都在第一考场,中考时运不佳,不过也算比下有余。

我最后一个赶到考场,老杜倚在阳台上若有所思。教室里五颜六色的人群仿佛都与他无关。我想这就是他最吸引我的地方。好似孑然一身,茕茕独立。

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膀,他好似局外人般朝我微笑。

然后又开始眉飞色舞起来,嘲笑我一到考试就痛个没完的肚子。

“就算我肚子痛,还是考得比你多啊!”我不甘示弱。

他拖着我走进教室,我乖乖走在他的身边,这几秒钟已经是时光最好的恩赐。

直到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我的肚子和心跳终于回到正常的水准。

考试是最漫长的等待,从开始等到结局,没有人愿意提前交卷。

笔尖摩挲试卷的声音,成为后来的我们最流连忘返却再也得不到的深刻。

我在阳光荼毒的窗口奄奄一息。

教室里充斥着紧张又愉快的气氛,时钟滴滴答答。黑板上写着严禁作弊,白墙上挂满了敏而好学的教诲。高中生涯的第一考就在秋天最美好的时候到来,我们都是最美好的模样。

世界上最惨的事情莫过于考试还剩五分钟结束,你还有一道题没答,望着高深莫测的压轴题你灵光乍现洋洋得意,笔芯却该死地不出油了。

我无奈地举手,向老师诚意十足地恳求,你看我这么可怜,能不能施舍我一只笔。

于是我的大英雄踩着七彩神笔出现了。

“老师,我有。”

我感觉有点快乐。

从老师手里心安理得地接过救命符,开始拯救苍生。

终于在铃声响起的前0.01秒,成功绝杀,感谢,感谢。

“不用谢,小时候考试连计算机都是问我借,什么都不记得带全,没有我你怎么过哦!”

“那为什么会没有你?”

我瞪着圆圆的眼睛,脱口而出。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你说,人为什么要离开呢?既然要离开,为什么非要在相遇的时候又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又不是求偶,那么积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