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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老旧的录音机

今日献县2019-05-14 15:24:57

这些年我辗转待过很多地方,最后选择在一座平凡的小城定居,一些珍藏了多年的旧物却一直不忍丢弃,因为看到它们,就会清晰的回忆起和它们有关的故事。

前些天我收拾书房,看到了放在书架一角的一台老旧的录音机,上面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尘,于是我拿起它用手轻轻拂去,思绪也随之飘飞,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年纪。

这台录音机是十五年前一个叫李昭的同学送给我的(后面我们也成了最要好的兄弟),李昭一开始在县上的学校读书,后面好像因为纪律处分之类的事情而不得不转校,所以我们才得以在这所县域内最名不见经传的“四中”相遇。

李昭体型健硕、身材魁梧,眉毛很浓,谈笑间由内而外透着一种善良与自然。他的父母都在城市里工作,所以他的穿着十分的时尚,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一双棕色篮球鞋。我们的交往源自篮球,因为他在县城学校待过几年,所以篮球打的很好(县城学校篮球场地和氛围都比较好),他身体相对笨重,但却喜欢跳投,虽然跳的不高,但出手动作却很优美。而我那时身材比较矮小,篮球接触的也少,技术自然不言而喻,所以每次体育课或者放学后七八个人去打篮球,谁都不愿意和我一队,那时我篮球打的确实不好,但内心难免有些失落。所以我尽自己的全力去认真对待每一次篮板、每一次抢断、每一次得之不易的上篮。虽然那时我身材矮小,但弹跳力却很出众,有一次我抢篮板,几步助跑冲跳后身体高高跃起将球拿到手上,但因受到了其他同学的冲撞而失去重心狠狠的摔在地上,当时我们七八个人在打半场,而我刚好摔在了人群中央,眼看就要被其他人踩上,李昭一下把我从人群中拉了起来,虽是一个平凡的举动,但却使我免于人群中受伤,使我当时自感卑微的心感到了温暖与阳光。

李昭和我还有相同的爱好——古诗词,他刚来我们班时经常爱在人前卖弄,一会儿来句李白的诗,一会儿又来段柳永的词,后面为了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当他每说一句诗词时我便会成篇背诵出来并告诉他作者出处,他也由衷的折服,我们也因此而加深了友谊。

那时的我们青春懵懂,经常会写一些歪诗杂词,其中自不免怀春之作,有一次他偷了我的笔记本,里面有我写的暗恋某女生的诗,他拿着边跑边读,我怒火中烧恼羞成怒,准备和他决一死战,他看我真的发怒了便把本子还了回来,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那句被他边跑边喊了很多遍的“为爱消的身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改写的句子也不知被那个曾让我内心激动的女孩听到了没有,再回想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台录音机是他离开我们学校时送给我的。他的家人为了他能学的更好一点而四处托人,最后在我们高二的下半年他去了县里的一中,临走时他把这台录音机送给了我。我写了一首送别的诗给他,只是现在已经记不得诗的内容了。

这台录音机没有外放功能,据他说是立体声还带重低音,但对于这些我是完全不清楚的。对于家庭贫困的我来说拥有一台这样的随身听录音机一直是我的一个梦,他给我时录音机便少了一个按键,但并不影响使用。当时同学们之所以疯狂的迷恋录音机,一是为了学习英语,二是为了听歌。虽然他圆了我拥有一台自己的录音机的梦,但我终因为没有闲钱买磁带、耳机、电池之类的附带品而不得不将它搁置起来,只把它当成一个好朋友送的一件礼物、当成一种情节、一种寄托。这也是为什么十余年我辗转多地却依然将它带在身上的原因。

十几年来和我联系最多的老同学也是李昭,因为我在新疆,路途遥远所以我回家很少。记得有一年秋天,当时我还在读大学,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我的爷爷去世了,问我要不要回去。当时我的生活十分困难,学费是每天兼职打工赚的,吃饭用的是国家助学金,所以没有钱买回去的车票,由于情况突然近几天回去的火车票也早已经卖完,要想回去只能坐飞机,而一两千块钱的飞机票对我来说简直比蜀道还难,而我又想回去送我爷爷最后一程,于是我给李昭打了电话,他叫我等他的消息,我晚上给他打的电话,他早上七八点钟就给我打了三千块钱过来,那时三千块钱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没有说太多客气感激的话,用他打来的钱买了来回新疆的机票,赶上了爷爷的葬礼。一想这又是许多年过去了。现在我不再会为几千块钱发愁,我始终也没有给他还当年的那三千块钱,他也没有要,我想就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植根于心底,让它萌发更多的善良与温暖,让那段记忆更加深刻清晰,让它一直陪伴我漂泊的路。

17年的暑假我携妻儿返回老家,在北京游玩的途中,李昭从朋友圈看到了我的行踪,邀我去秦皇岛他的驻地逛一圈儿,我欣然的答应,带着我的妻和幼子从北京去秦皇岛的动车。其实他很忙,他和他的爱人经营了一群教育培训学校,学校的经营刚刚步入正轨,为了节省开支他又当司机又当厨师,白天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但他还是盛情的邀我前去并驱车到火车站接我们一家,把我们接回他的家他的爱人早已把一桌的酒菜收拾停当,我们虽然经常联系,但已经数年不见。所以故友重逢总有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我的时间有限,他又非常的忙,所以我想第二天就启程回老家。但他不肯,固执的把我留住,带我去了“天下第一关”、北戴河、老龙头以及毛主席写《浪淘沙·北戴河》的“鸽子窝”,他说我还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去秦皇岛的兄弟。相逢短暂,分别匆匆,不知再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其实我身边的旧物不止这一件,每一件旧物身上都有一段深情的故事,每一件旧物都留存着我黄金般珍贵的记忆,不管时间的车轮再怎么迅速,任他光阴似箭、沧海桑田,只要那件东西在,那段记忆还有,我的心便依旧轻狂如昨天,我又怎么舍得把它们丢掉呢。


李二辉,临河乡东镇上村人,现客居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