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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面⑬|马悦:爸,是我骗了您!

洗之朗2018-10-20 10:59:52

爸:

屈指算来,您离开我们已经12年了。在这12年中,常常想起您。每年阴历十月一、春节和清明,我都会去墓前祭奠您。我能感到您就在我们身边,您的神态、您的话语,您的行事方式都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在我的眼前。有人说我越来越像您,每当此时,我都会倍感惭愧,因为我知道,我要是能够达到您的一半儿,我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论起您做事情的严谨程度、论起您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我可以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经常拿您做事的例子来教育您的孙女们,和我的同事们,从您的工作笔记的全面整洁,家人生病住院时的陪护记录让护士长无比感叹,到炒菜做饭时的厨房现场全面清洁等等细节都讲给他们听,尤其是您告诉我“以前,老家泥瓦匠都是穿一身白绸卦衣服干活,谁的身上有泥点,说明他的手艺不精”这个故事,都会让很多人叹服。去年,十月一烧纸,老娘给我个本子,让我一并烧了,我翻看了一下,偷偷留了下来,那是一本您的工作笔记,看到您熟悉的字体和记载的内容,把我瞬间拉回到十多年前,我的眼泪夺眶而出,爸,我真的很想您!


您没有赶上好时候,以前,您做事非常细致,很多人都不能理解,甚至认为是多余,现在,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们这边却开始了重树“工匠精神”,但是,缺身边的榜样啊!从您这里,我归纳出我们企业的“工匠精神”的要义:“立足本业、求精求细、脚踏实地、重在传承“。


您的身体一贯很好,当年,我曾经想过,有一天您年龄大了,身体出毛病时,若是住院,我也照您的样子,做一份“陪护日记”,把每天的睡眠时间、给药情况、进食量、排泄量等都详细记载下来。不仅可以供医生护士参考,更重要的是让您知道,您的习惯有传承!


然而,这个心愿,也因我的对您决定“隐瞒”病情而无法实施,成为终身的遗憾。有如我一直想和您喝一次酒,然后说出“爸,我爱你”一样,终不能实现,您没有给我留下这个机会。


或许您现在已经知道,14年前,是我做出坚决向您隐瞒您的病情的决定,致使到您离开这世界时,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做出这个决定,我也非常痛苦,那一年,我36岁。我知道向你隐瞒病情是对您的不尊重,但是,我也知道,您向来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非常自信,不会相信会患上恶性肿瘤。我特别相信人的意念,您要强,而且极其坚强,有超人的忍受力,若是您做出不治疗的决定,我们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保证您最后一段日子的生活质量,不可以有疼痛。这样一点,是做到了,而且超出医生给出的“只有3个月存活期”的“判决”,您从发病到离开我们,是18个月,而且没有太多病痛。但是,我也知道,我的隐瞒,使得一贯强调“细心周到”的您,没能达成“自己做好对自己的安排”的心愿,让您失去了自主决定的权力。


您离开我们的那年冬天,很冷,我以医院取暖条件更好为由,安排您去住院。离开家里的时候,您还说,3岁大的孙女茜茜爱吃您包的饺子,您给她包好100多个饺子,放到冰箱,交代妈妈:“茜茜要吃时就给她煮,吃完了,我也就出院了“。我背过脸去,心如刀割,我知道:您就离开这个家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瞒您瞒的很深,一向缜密的您,并没有觉察我的漏洞百出。我知道,这是您对我的信任。当知道您的病情后,别人说应该买块墓地,会为您增寿,我宁可信其有。一面抓紧看墓地,并若干次、渐进式向您说修祖坟对我们后代的好处,趁早买便宜。我知道,自我18岁后,您基本上是让我在家做决策的。这次,您竟然也同意了。而且,您还和我们一起去看了墓地,也表示满意。这样,也就有了现在我们去祭奠您的地方。


 爸,又到了清明节,这次,我去您的墓前,对两组冬青树修枝剪叶,我知道您喜欢干净,我和弟弟一起,在您眼皮底下干活,请您“验收”!


今年清明节,我终于鼓起勇气,道出我隐瞒您病情的事实,以了却憋在心里12年的记挂。我知道您非常不喜欢说假话的人,我今年已经50岁了,但在您心里,我还是孩子。我知道,面对事实,无论我有多么充分的理由,在您那里,隐瞒实情,都是错误。所以,我不会分辩隐瞒事实这件事应该与否,这就是您传承给我的做人道理。从小到大,我知道,在您那里,无论我做错什么,您都可以原谅包容,甚至会替我受过,前提是我必须认识到错误所在。


这就是我们家的祖德!今年清明,我们的主题是:日月回转,常念祖德,传承明志!

 

2017 年  清明夜


-作者-

马悦,洗之朗智能马桶盖品牌创始人。


-朗读者-

王东,西安广播电视台新闻广播节目部主任。做主播21年,获得专业奖项无数。 重点是他热爱读书,业余爱电视片配音解说,和长篇小说的演播,2006年担任解说的大型抗战纪录片《浴血中条》获得第八届陕西电视金鹰奖纪录片一等奖。


语言和情感都被无意间切碎的这个时代里,更要保持精神的完整。因此我们有意的还原了这样一个场景:一支饱蘸墨水的钢笔,一页边缘泛黄的信笺,给最想念和牵挂的那个人,手书一封信吧。细缓的表达,真挚的情感,都将随着电台主播们磁性的声音穿透障碍,直抵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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